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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回伤寒四大金刚
第二十二回:越王井旁谈仲学
现代 · 黄仕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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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上回讲到黎庇留邀黄先生一起去越秀山观景。这天清晨,他们便出发了。
       观音山,即越秀山,在广州城区的北面,南越王赵佗以番禺为都,因此越秀山别称为越王山,到了明朝的永乐年间,都指挥使花英在山顶建造观音阁,所以越秀山俗称观音山。如果大家以为像越秀山这样的名山是一座高山,那就错了。越秀山的海拔仅七十余米,冈峦起伏,是白云山的延续,和城内的番山、禹山构成广州北边屏蔽,山上又有许多名胜古迹,故在广州城内非常出名。
       三个人沿着小路徒步登上观音山,在山路上,他们见到了一段古城墙。当孟飞端详着这段低矮而且早已杂草丛生的古城墙,感受着历史的厚重与沧桑的时候,黄先生指着这段城墙,告诉他:“这段就是明代的城墙,在广州也算是仅有的了”。
       他们继续向前走,又走了不多远,走到小蟠龙冈,镇海楼便呈现在他们眼前了。
       黄先生告诉孟飞:“明洪武年间,永嘉侯朱亮祖扩建广州城时,把北城墙扩展到越秀山上,我们刚才见到的那段城墙,便是那时的产物,同时在山上修筑了一座‘镇海楼’以壮观瞻。该楼又名‘望海楼’,因当时珠海(珠江)河道甚宽,故将‘望江’称为‘望海’。又因楼高五层,故又俗称‘五层楼’”。镇海楼下面两层基墙是用红砂岩条石砌造的,三层以上为砖墙,夕卜墙逐层收减,有复檐五层,绿琉璃瓦覆盖,红墙绿瓦,巍蛾壮观。
       来到楼下,只见“镇海楼”的横匾高悬在顶层正面,两侧对联赫然写着:“千万劫,危楼尚存,问谁摘斗摩霄,目空今古;五百年,故侯安在,使我倚栏看剑,泪洒英雄!”。
       这是一幅咏迹怀古的佳联,孟飞早就听人说过,今日一见,其气势果然是不同凡响。
       三个人缓缓登上镇海楼,四周美景尽收眼底。黄先生从腰间拔出一枝洞箫,吹起了一首古调。箫声沉郁淡远,哀婉飘逸,孟飞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,黎庇留轻声问他:“看见了吗?那个寂寞深宫中,年华渐渐老去,却终未得皇上宠幸的宫女。那种哀怨悲秋的情绪,那种无可奈何、寂寥清冷的生活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一下就明白了,黄先生吹的是《汉宫秋月》,《汉宫秋月》很可能与马致远的元末杂剧《汉宫秋》有一定的关系,此曲讲述的可能是王昭君的故事。
       吹奏完,黄先生说:“其实五层楼就有类似的传说,五代南汉时,广州有位素馨姑娘,长得很漂亮,正值南汉王登基,广招美女,于是素馨姑娘被选入宫。南汉王为投其所好,让宫中三千宫女皆佩戴素馨花。每天早上宫女们起床梳洗,花飘落水,积满下游的湖泊,这就是最早的流花湖。羊城竹枝词就有这么一首讲述素馨花农的心声:‘花田女儿不爱花,萦丝结缕向他家,贫者穿花富者戴,明珠十斛似泥沙’。其实这深宫中三千戴花的女子,哪个不寂寞、哪个不想家啊,她们宁愿做一个普通花农的女儿啊”。
       黎庇留接着说:“孟飞,你知道‘红叶题诗’的故事吗?”
       孟飞摇摇头。
       黎庇留说:“唐僖宗时,读书人于佑在御沟中,捡到皇宫里飘来的一片红叶,红叶上题着一首诗:“流水何太急,深宫尽日闲。殷勤谢红叶,好去到人间”。墨痕未干,字迹姗姗清秀,字字倾诉着一个年轻宫女在深宫中的寂寞与悲凉。于佑也在红叶上题诗两句,置于御沟上游的流水中:“曾闻叶上题红怨,叶上题诗寄阿谁?”之后怅然离去。几年后,科举不成的他娶了一位从皇宫中放出来的宫女,谁知,此女子就是当年在红叶上题诗的佳人。一片小小的红叶成就了一段良缘”。
       “越秀连峰”“镇海层楼”皆为清代的羊城八景,此处的景致还被誉为“岭南第一胜览”。数百年来,无数政客诗人,都爱登上此楼,观景作诗,真是名不虚传啊。
       站在楼顶上,孟飞想起了21世纪的种种,对效益的追逐、对职称的追逐。此时此刻,他终于明白萧遥的用意了,如果不是抛开了那一切,他怎能这么安心地学习经方,追寻梦想呢?他又想起了严歌苓小说《陆犯焉识》里的那位一生追求自由的陆焉识。思想自由不为世俗杂念掣肘,对于做学问的人是多么重要啊。有多少人能像自己这么幸运,可以暂时摆脱一切束缚,得以“浴火重生”呢?看着眼前的景色,孟飞觉得异常的平静,他此时仿佛看见了广阔的珠江江面,以及江面上的徐徐前行的船只,自己仿佛也是它们中的一员,正跟着灯塔的指引,向远方驶去。
       从镇海楼下来,他们沿着越秀山的南麓下山,来到了三元宫。
       黄先生告诉黎庇留和孟飞:东晋时,南海太守鲍靓信奉道教,把道教丹鼎派传入岭南,还建成了这座道教寺庙。葛洪就是他的弟子,有《肘后备急方》存世,后来葛洪娶了鲍靓的女儿鲍姑,鲍姑善针灸,夫妻两人在广东行医炼丹,在这一带非常有名,葛洪广州城西炼丹的遗迹“浮丘丹井”也是羊城八景之一。越秀山下也曾建起了‘鲍姑祠’纪念鲍姑。广州、南海和香港一带,很多人信奉的赤松黄大仙,就是葛洪的弟子,可见他们影响的深远。黄先生感慨地说:“做医生就要做这种为民造福的苍生大医啊!”
       黎庇留和孟飞连连点头。
       三人登上40余级石阶到达山门,山门正上方有“三元宫”三个大字,门两旁的是石刻的对联“三元古观,百粤名山”,前檐石柱上刻有楹联:“地接玉山,百粤灵光高北斗;水通珠海,千秋道气洽南溟”,门旁还立着一对巨大的石狮,相当气派。
       黄先生带着黎庇留和孟飞穿过山门,他告诉孟飞:“三元宫坐北朝南,地势北高南低,从正门三元殿到旧祖堂、老君殿,地势逐级升高,使整座古建筑高峻轩昂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赞叹道:“道教名观,真是气度不凡啊!”
       从三元宫出来,已经是中午时分,三个人都饿了,他们又走了一会,来到传说中南越王赵佗开凿的“越王井”旁,准备吃午饭。
       他们的午饭是西樵大饼。黄先生一看就乐了:“这是南海西樵山的特产,已有两百年历史,远近驰名,饼外形圆大,大者有两斤,一般也重半斤,所以叫西樵大饼。这种饼不但大,而且入口松软,清香甜滑,食后不觉干燥,我是百吃不厌。今日有两位雅士相伴,携手同游,又可一边饮古井水,一边品尝美食,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”。
       黎庇留说:“南海是谭星缘先生的老家,这是昨天谭先生从老家给我带来的,我知道黄先生喜欢,所以今日特地拿来当作午饭”。
       黄先生笑道:“西樵是与东樵(罗浮山)齐名的名山,‘两樵云瀑’是羊城八景之一。西樵山上72峰,峰峰皆奇;42洞,洞洞皆幽,更有湖、瀑、泉、涧、岩、壁、潭、台点缀其间,故自古便有‘南粤名山数二樵’之誉。西樵是广东著名的‘茶山’,广东种茶自唐始,唐代曹松把茶种移植到南海西樵山。西樵还有座字祖庙,庙里供奉的是中华文字的创造者仓颉,还有一座奎光楼,楼里供奉的是开文运点状元、中国古代文学二十八宿之一的魁星神。魁星一手捧斗、一手执笔,用笔点上谁的姓名,谁就会高中状元。南海得此庇护,历代都是读书人的圣地,仅同治、光绪二朝便出了六十多位进士,万木的康有为便是西樵人。你刚才说的谭先生,不也是一位举人吗?鹤山、顺德、南海、新会都是邻近的地方,四地皆人杰地灵,所以才会出了你们四位大家啊”。
       黎庇留说:“先生见笑了,我们品尝一下西樵大饼,也沾沾西樵的灵气吧”。
       三人在井边吃西樵大饼的时候,黎庇留又说:“饮着‘越王井’的水,又听先生讲起葛洪和鲍姑的故事,在下更感作为一个医者责任之重大”。
       黎庇留喝了口水,继续说:“对于一个医者来说,辨证准确是最重要的。我曾经治疗一人叫谭濂叔,盛暑时还要穿棉袄,戴小帽,身上一阵阵发热,但热势不高,随起随过。神形疲倦,胃气大减,但口不渴,大小便如常,其他医生治疗了一个多月,症状未见好转,精神越来越差”。
       黄先生说:“这很明显是孤阳浮越,真寒假热”。
       黎庇留点点头:“我也认为这是孤阳浮越,用真武汤治疗,逐日增加药量。服药两三天后,进食开始增加,也不用再穿棉袄、戴帽了。慢慢地体力恢复,谈笑自若”。
       黄先生嚼了一口西樵大饼,点点头:“这就对啦”。
       黎庇留长叹一声,继续说:“如果时下的医生,都有先生这样的见识就好了。服药几天后,因为病人的症状还没有全好,家属着急,又请一位号称熟读仲景书的陈医生和我一起为他诊治”。
       黄先生笑道:“如果是熟读仲景书的医生,那一同诊病,也未尝不可”。
       黎庇留气鼓鼓地说:“先生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他看了病人,认为:‘这是暑气伏热之病,当用小柴胡汤加葛根退热’。我说:‘有四月感暑,六月才开始发热的吗?而且小柴胡汤为少阳病之方。少阳病有往来寒热,口苦,咽干,他哪有这些症状呢?’陈医生说:‘他发热,又怕冷,要穿棉袄,带小帽,这就是少阳证’。我笑道:‘少阳证,当时发热,恶寒,这个病人盛暑还要穿棉祆、带小帽,这是畏寒,哪里是恶寒呢?而且他只是随起随止的低热而已。我用真武汤后,症状明显好转,这又怎会是小柴胡汤证呢?’陈医生说:‘他素来体虚,故可以耐受真武汤,所以我说当以小柴胡汤加苓桂术甘,这样就可以面面俱到了’。可惜几经旁人劝说,家人还是相信了这个陈医生,吃了他的药,病人便下利不止,无可挽救,可惜啊”。
       黄先生也摇摇头:“这样的医生也号称熟读仲景书,连寒热虚实都不会分”。
       黎庇留停了一下又说:“还有一个,是同里黄灿之妻,患咳证,服黎贡南的清润药已经差不多一百剂了,搞得阴霾四布,咳喘不断,夜不成寐,大肉陷下,几近死亡。我用大剂真武汤,附子用到五六钱,甚至一两,数剂后渐有起色,咳嗽也减轻了,胃口明显增加,起居如常。我嘱其继续服药,谁知贡南见她缫丝近火,觉口渴,便说是吃我的药后不能受热所致,反复劝说家属,不要吃我的药。家属听信谗言,让此妇继续服用贡南的清润之药。开始的时候还没什么,谁知两三剂后,痰饮复生,咳嗽再作,愈服愈咳。贡南说这是附子毒发,继续投以重剂清润的药,没有几天便咳喘息高,一命呜呼。从上面这两个病例,就足见辨证不准、妄用经方的危害啊”。
       黄先生道:“天佑贤弟所言极是,辨证准确才是最关键的,那些医生寒热虚实不分,和谋财害命的强盗又有什么区别呢?”
       他们吃完午饭,便继续向前走,途中路过广州城里当时最有名的应元书院。这个书院里的学生都是已经高中的举人,也就是说这是专门培养进士的学府。
       在应元书院门前,黄先生语重心长地说:“老朽也曾在此读了很多年的书,不过读书不能致用,读书又有何用?刚才天佑贤弟讲的那两个医生,读的书估计也不少,不过读来读去,还是不会辨证,只会耍嘴皮子。这样的人,读了书,不知书中的道理,比不读书危害更大。两位贤弟啊,‘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’,知道吗?”
       黎庇留和孟飞皆答道:“谨遵先生教诲”。
       这次出行,孟飞感受到了古老广州城的人文气息,他在黄先生和黎庇留身上又学到了很多东西,他多想时间定格在这美好的时光。不过灾难马上就要降临到这个美丽的城市了,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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