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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回伤寒四大金刚
第二十五回:经方魁首看病忙
现代 · 黄仕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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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上回讲到孟飞留在陈伯坛的医馆当上了学徒,并被陈伯坛的医德和医术震撼了。从此,他便起早摸黑地在医馆跟着陈伯坛看病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的病人每天都很多,一般情况下都要看到太阳下山以后才能勉强看完。这天病人实在太多了,看完病,已经听见外面一慢一快的打更的声音。“咚!…咚!”、“咚!…咚!”、“咚!…咚!”,已经在打落更(即晚上七点)了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伸伸懒腰,起身喝了口水说:“孟飞啊,我一个下午都没喝上一口水,累得不想动了,你给我泡壶茶来吧”。孟飞把茶泡好,给陈伯坛斟上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拍拍他的肩膀,说:“孟飞,你倒是个学医的好材料,而且能吃苦。这些天辛苦你了,今晚在我家吃一顿便饭,如何?”
       孟飞连忙说:“谢谢陈先生这些天的教诲,在下恭敬不如从命”。
       他们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,来到陈家。陈伯坛的家眷等吃饭已经等得有点着急了,特别是小孩,看见陈伯坛回家,都围了上来。陈家的女眷和小孩特别多,有接近二十人,吃饭要坐两桌。孟飞觉得奇怪,但又不好意思问。
       他们刚坐下来准备吃饭,外面便听见急促的敲门声。陈伯坛的儿子嚷道:“怎么又有人来找父亲看病啊,几乎天天都这样,不让人好好吃饭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一边叫人去开门,一边抱起孩子,哄他:“乖,你是大孩子。父亲平时是怎么教你的?父亲是医生,生病的人是很痛苦的,我们要去帮助这些人,对不对?乖,自己好好吃饭,父亲很快就回来了”。
       此时外面敲门的人已经进来了,他叫赵卓儒,他对陈伯坛说:“陈先生,舍弟病了,病得很厉害。他本来好好的,又高大又结实,可是有一次受惊后,突然面色发青,双手握拳,不省人事,过了很久才苏醒。后来便反复发作,有时一天发好几次。刚才又发作了,情况危急,我才这么晚来请先生。陈先生,求求您了,快去救救舍弟吧,他才十八岁啊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二话不说,放下孩子,便跟着他出去了。陈伯坛出诊依旧坐他的四人小轿,孟飞也跟着。陈伯坛的四个轿夫,抬着轿子走得飞快,孟飞几乎都跟不上。
       孟飞问轿夫:“你们怎么抬着轿子还走得这么快啊?”轿夫说:“去救人,怎么可以不快?陈先生请轿夫,都要挑选最健壮、走得最快的。
       他给的薪酬比那些官老爷还多。不过,要求轿夫随时接送他出诊。别看他平时和善,从不骂下人,但要是我们耽误了他出诊,他就会一反常态、大发雷霆,他发起火来可吓人了”。
       他们到赵家的时候,赵卓儒的弟弟已经没有再双手紧握了,不过还是迷迷糊糊,不能对答。孟飞心想,这是癫痫,这个病不好治啊。
       他正想的时候,陈伯坛问道:“孟飞,你见过此证吗?”
       孟飞说:“这应该是《金匮要略》中风篇的风引汤证吧。风引汤‘除热瘫痫’。‘瘫’就是瘫痪,‘痫’就是癫痫抽搐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一怔:“孟飞,没想到你懂得真不少啊,看来你真是读过仲景书的,比时下很多所谓名医都有见识。你知道吗?有些所谓名医见风引汤有个风字,以为可以疏风,竟用此方来治疗皮疹,实在是太可笑了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的脸一下子红了:“先生见笑了”。孟飞心想,风引汤治癫痫,黎先生曾仔细给他讲解过的,要不然他哪会啊。黎先生以风引汤治疗的木舌案和失心疯案,至今他仍记忆犹新。风引汤、侯氏黑散、防己地黄汤三方互联,开后世中风病治疗用育阴息风、平肝潜阳大法的先河。其实育阴息风、平肝潜阳也是治疗癫痫的大法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对赵卓儒说:“令弟是肝热,我给他开两个方,这个方你马上抓一剂药给他服下”,他开了大剂的龙胆泻肝汤交给赵卓儒。又说:“服完这一剂,肝火便可得泻。你再抓我的第二个方,此方令弟需长期服用,便可保他不再发作”。于是又开了一剂风引汤。
       从赵家出来,已经是二更了。陈伯坛叹息道:“我们行医之人,总是没有时间和家人好好相聚。今天我三弟的妻子来了,我本想和家人好好吃顿饭,可惜啊…我的两个妹妹,一个夫家待她不好,一个丈夫游手好闲、不务正业,夫妻不和,前年我就把她们接回我家居住,这两年虽在同一屋檐下,也没有时间好好开导、劝慰她们。我三弟早亡,弟媳青年守寡,带着两个女儿,虽生活费由我长期供给,但她们孤儿寡母生活还是很艰难的,我也没有时间好好照顾。还有我的儿女,也没有时间好好教导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这才明白,为什么陈家有那么多女眷,他好奇地问道:“先生天资聪颖,又是有功名的人,为何要行医?”
       陈伯坛反问道:“孟飞,你又为何要行医?”
       孟飞说:“能治好病人的病痛,特别是能在病人命悬一线的时候,挽回他们的性命,会有一种莫名的快感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哈哈大笑,说:“我年轻时,也曾想过入仕,这主要是父亲的期望,他老人家希望我可以一朝独占鳌头,光宗耀祖。我年少时也如你所说,陶醉于治病救人得到的那种成就感。我从22岁在书坊街设馆至今,除了父亲亡故、扶灵回乡之外,我几乎都没有停过诊。即便是‘秋闱’之前,父亲要求我闭门读书,我也停不下来,当时我对行医已经很痴迷了。其实我要考取功名,根本无须等到甲午科,我在书馆读书时,文章就已经很出众了,只是我一直不想考而已。后来家父再三要求,我才以如果入仕就可以实现济苍生、安社稷的理想来安慰自己,勉强答应了他。闭门读书,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,中举对于我来说,是早就成竹在胸的事。我在中举以后,特别是家父亡故、居丧在家的时候,想了很多。国家积弱,非我一人微小之力可挽救。我的志向不在入仕,而在行医,想必九泉之下的父亲也能理解。我要济苍生,唯有以仲师之学,竭尽全力,希望能尽可能减少病家的苦痛。若能解除苍生的苦痛,我一己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听了陈伯坛的话,脸又一下子绯红了。自己平日对《大医精诚》倒背如流,可是这么多年,想到的只是自己的快感,自己的前程、职称,面对陈伯坛这样的大医,怎能不汗颜。
       回到陈家,其他人已经吃完饭各自回房去了。陈伯坛一边大口吃饭,一边问孟飞:“孟飞啊,我第一次接触《伤寒论》的时候,还在书院里读书。我的一个同窗,他本是世代行医,其父给他一本《伤寒论》让他夜夜背诵。他觉得此书枯燥乏味,每次翻开读几行就看不下去了。我出于好奇,向他借来看,谁知一看就着迷了”。
       听陈伯坛这么一说,孟飞想起了陈伯坛在玉兰树旁苦苦思索,顺手扯下树叶,日子一长,玉兰树竟给他扯得零落殆尽的故事。还有他那句“余读仲景书几乎揽卷死活过去”的名言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继续说:“后来又得陈维泰先生指导,才慢慢地开始明白仲师的真意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恭敬地说:“弟子素闻先生多年来枕寝中医典籍,并能融会贯通,深谙仲景之道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哈哈大笑:“这些都是同道的恭维,不可尽信。孟飞,你读《伤寒论》是有师承的,还是自学的?我看你还是很有见地的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不好意思地说:“先生见笑了,弟子其实懂得并不多,只是机缘巧合,曾得遇几位‘明师’,略听他们讲过些《伤寒论》的方,他们还告诉我‘勿为注家先入为主’,要根据临床,真正读懂仲师的原意。但是还有很多东西我不明白,以后还要跟着先生好好学习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又哈哈大笑起来,他说:“‘根据临床,真正读懂仲师的原意’,真是英雄所见略同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问道:“仲师处方严谨,不妄加减,您觉得应该如何理解?”
       陈伯坛说:“对经方的使用、掌握要十分严谨,因经方组织严密,不可任意加减,如因病情需要必须加减,应考虑与立法宗旨无矛盾方可,否则方药的作用反受其牵掣,降低疗效,甚至适得其反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见孟飞对《伤寒论》如此熟悉,便对他十分赏识,每次看病都带着他,他也渐渐地成为陈家的常客。他和陈伯坛之间还会发生什么故事呢?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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