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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回伤寒四大金刚
第三十回:儒医名声震南粤
现代 · 黄仕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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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上回讲到萧遥要和孟飞一起见证陈伯坛是如何看病、授徒、著书的。他们从白云山下来,便又来到番禺书院找黄先生。
       寒暄之后,萧遥对黄先生说:“得先生帮助,我们二人可以在四大金刚身边侍诊,十分感激。这些天,我翻阅了很多书,想利用睡眠周期中浅睡眠向深睡眠过渡的时候,进行穿越。我们想再去亲眼见证一下,陈伯坛是如何看病、授徒、著书的,如此才不虚此行啊”。
       黄先生说:“你这个想法很好,我来给你们护法”。
       于是,萧遥便在黄先生的帮助下催眠了自己和孟飞。孟飞又掉入了无边无际的时光隧道,醒来时,萧遥正在他身边。
       孟飞问萧遥:“我们这是在哪里啊?”
       萧遥说:“1898年(光绪二十年),两广总督谭钟麟的府邸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很奇怪,我们不是去看陈伯坛吗,跑到谭钟麟的府邸来做什么?
       萧遥见他心生疑窦,便解释道:“我们的这次穿越和以前不同,这次我们可以见到其他人,其他人是见不到我们的。谭钟麟是晚清名震一方的正一品大官,于1895年至1899年任两广总督,住在广州。谭钟麟患外感,此时,他已经派人去请陈伯坛了,很快陈伯坛就会到了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萧遥的鬼点子真多啊。
       萧遥又告诉孟飞:“两广总督可不是一个小官,你看这府邸的排场就知道了。两广总督的正式官衔为‘总督两广等处地方提督军务、粮饷兼巡抚事’,是清朝九位最高级的封疆大臣之一,总管广东和广西两省的军民政务。林则徐、张之洞、曾国荃、李鸿章等都当过两广总督”。
       萧遥停了一下,又哈哈大笑起来,他说:“以前广州人总是管不听话、调皮捣蛋、无王管(王法也管不了)的小孩叫‘制军’(‘制军’、‘制台’是总督的通称),可能就源出于此吧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听他这么一说,也笑了。
       等了一会,只听见府里面当差的喊道:“陈伯坛陈先生到”。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,陈伯坛果然来了。他一脸严肃,但神情中又显露出十足的自信,穿一件黑色笔挺的长衫,头发梳得非常整齐。
       他们跟着陈伯坛进了谭钟麟的书房。谭钟麟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,三缕长须,干瘦干瘦的,儒雅而不失威仪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见到谭钟麟便恭恭敬敬地行礼:“在下新会陈伯坛,见过制台谭大人”。
       谭钟麟拱一拱手说:“陈举人免礼,老夫久仰陈举人的大名,今日一见,器宇轩昂,果然是人中俊杰啊。这次老夫请陈举人来,是因为不慎感染风寒,经诸多名医诊治,未见起色。友人常说陈举人治病,一剂便愈。故特意请陈举人过府。老夫之病,就有劳陈举人了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恭敬地作了个揖,说:“谭大人太抬举在下了,在下才疏学浅,大人之病,在下唯有尽吾所能以治之。敢问大人染病多久了?”
       谭钟麟说:“我上月外出巡视,彻夜批阅公文,连日劳累后不慎染病,至今已一月矣,虽曾请过很多名医诊治,均未见效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又问:“大人玉体欠安,敢问有何不适?”
       谭钟麟说:“恶寒,时不时有汗出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早在进门时便留意到,虽时值初夏季节,谭却穿着棉衣,而且汗出涔涔。听谭钟麟这么一说,陈伯坛心里更有底了。他恭敬地上前切脉,脉浮弱,他已经可以完全肯定,谭钟麟是太阳中风桂枝汤证。
       当时时兴看病后要写脉论,陈伯坛诊毕,二话不说,当即提笔,写了一篇近千言的脉论。
       谭钟麟学富五车,而且读过些医书。他拿脉论一看,见陈伯坛开的是桂枝汤,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。但他见陈伯坛的字“点画秀美,行气流畅”,又素来听说陈伯坛的文笔亦甚好,便抱着姑且一看的心理,细读了陈伯坛的脉论。脉论写道:“岁在戊戌五月初三,不才陈伯坛请得制台谭大人脉色:六脉浮弱,缘视民情而形劳,阅公文而彻夜,遇虚邪每不察,逢贼风于不慎,经缠绕兼旬,虽时值初夏,汗出涔涔尚厚衣重裘;虽头项强痛、发热翕翕却口不见渴。屡服荆防银桑,未收寸功,又或曰暑用蒿薷,却诸证有加。仲师明训:乎太阳中风,阳浮而阴弱,阳浮者热自发,阴弱者汗自出,啬啬恶寒,淅淅恶风,翕翕发热,鼻鸣干呕者是也。仲圣以啬啬淅淅翕翕六字,实已形容俱在,盖恐人非共见太阳之开,特借观皮毛之阖以形容之,时而毛窍啬啬也,阖而静者也,则恶风之寒;时而毛窍淅淅也,阖而动者也,则恶寒之风。啬啬淅淅之不已而翕翕也,乍阖而乍开,旋静而旋动,觉热从风发,非从寒发也。吾谓太阳尤受手太阴之赐也,肺之合皮毛也,主使皮毛之阖者,肺为之。宁开窍于鼻者,亦肺为之。无如吸入多而呼出少,通塞有声而鼻鸣也。方用桂枝汤,正合其宜也…”。
       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,处方之后,又详录服药之将息法…谭钟麟身边的随从,听说陈伯坛开的竟然是桂枝汤,皆哗然。
       有人问陈伯坛:“陈举人,没有人告诉过你,总督大人曾经服过三分桂枝便流鼻血了吗?你切切不可用桂枝呀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说:“友人曾告诉在下此事”。
       随从摇摇头:“那你开九钱桂枝,总督大人必不敢服。总督大人若是动怒,你不怕获罪吗?”
       陈伯坛笑而不答。
       谭钟麟看完陈伯坛的脉论,拍案叫好,他笑道:“陈举人果然是名不虚传,阁下的脉论,洋洋千言,合乎经旨,句句真知灼见。怪不得先生会名满广州城啊!陈举人,医者皆道桂枝温热,你为何敢用九钱桂枝?”
       陈伯坛说:“总督大人,桂枝证当服桂枝汤。若按仲师之意,用桂枝、生姜配以甘草、大枣之甘润,芍药之酸敛,服药者必不会再感此药温燥难耐了”。
       谭钟麟连连点头。
       萧遥对孟飞说:“谭钟麟对陈伯坛十分信服,煎服此剂一饮而尽,次日就痊愈了。陈伯坛用大剂量桂枝汤治好谭钟麟的病以后,一时名声大噪起来,‘陈一剂’的名号也传遍了整个广州城”。
       看着陈伯坛离开谭钟麟的府邸后,萧遥对孟飞说:“孟飞兄,我们去下一站吧”。
       语毕,他又催眠了孟飞。
       他们的第二站是1905年,也就是光绪三十一年。这一年,陈伯坛治愈了另一任两广总督苓春煊病重的母亲和儿子。苓春煊对他十分器重。同年,这位两广总督在广州创办了两广陆军军医学堂(后称广东陆军军医学堂),礼聘陈伯坛任中医总教习、中医主任。1924年陈伯坛又于广州芳草街创办了“广州中医夜学馆”,兼任该馆主任。他还常到广东省早期的中医学校--广东中医药专门学校等处授课。
       孟飞再次醒来时,他和萧遥就在这个“广州中医夜学馆”里。
       此时大概是傍晚时分,陈伯坛还没来,学馆里有四五十个学生,他们正一边读《伤寒论》,一边等陈伯坛。“太阳之为病,脉浮,头项强痛而恶寒”。“太阳病,发热汗出,恶风,脉缓者,名为中风”。学生们读得非常起劲。
       萧遥告诉孟飞:“自从看好了谭钟麟的病,陈伯坛不但在广州城里名声大噪,不少港、澳患者也慕名上门求医。还有很多业医者登门求教、拜师。这个学馆是陈伯坛的弟子鞠日华、程祖培发起创办的,陈伯坛日间应诊,晚间就在此授《伤寒》课”。
       孟飞想起了当日和陈伯坛的谈话,能明了仲景真意的医生实在太少了,使更多人掌握仲景用药之法,是陈伯坛的理想,他的理想终于实现了。
       萧遥对孟飞说:“来上课的多为执业医生,利用业余时间来求深造的,学馆里日日座无虚席。我们今天也当一回深造的学生吧”。
       萧遥正说着的时候,陈伯坛来了。此时他42岁,依旧留了招牌式的八字胡,脸上多了许多皱纹,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,手上拿着一本讲义。
       学生们一见陈伯坛进来,便站起来行礼,陈伯坛示意他们坐下。
       萧遥说:“孟飞兄,你看见那本讲义了吗?这就是其著作《读过伤寒论》的前身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进门首先问道:“诸位,还记得我说的话吗?我们应该如何读仲景书啊?”
       学生们齐声回答道:“不剥削、不阿附、不随便敷衍、不拾人唾余”。陈伯坛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,我们开始上课吧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今天讲的是小柴胡汤,学生们都屏息静听。
       萧遥对孟飞说:“孟飞兄,你看这个穿灰衣服的是鞠日华,是‘广州医学卫生社’的发起人,他后来与陈伯坛合撰了《伤寒门径》(即《伤寒读法与伤寒门径》)一书,作为广东光汉中医专门学校的讲义。这个穿蓝衣服的是程祖培,他本是西医出身,由于仰慕陈伯坛而投其门下,他后来在中山石岐以中医名世,有“程阔斧”之称。新中国成立后,受邀到广州中医学院任教,有《程祖培先生医学遗著》存世。里面坐着的还有钟耀奎、区励庵、陈鉴人、陈仲明等,他们以后都是省港两地的名医”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讲了一阵小柴胡汤,长叹一声,说:“我们做医生要有医德仁心,把病人的苦楚视作自己的痛苦,应该用速效主治方使病者早日恢复健康。不要像一些庸医对病人施不着边际的轻淡之剂以拖延时日,增加病人痛苦以博取更多的诊金。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叫‘陈大剂’吗?其实不是因为我开药药量特大,我看病,如果是一两剂能好的,就给病人开一两剂药。如果需要长期服药的,我有时会开几十剂药,以免病人反复来就诊这么麻烦。他们见我的病人很多时候都会配一大堆药,所以就叫我‘陈大剂’。他们怎么知道,这一大堆药,病人是要吃个把月的”。
       学生们听了哈哈大笑。
       萧遥对孟飞说:“你记得《经方实验录》里的那位服炙甘草汤的唐君吗?姜佐景说陈伯坛用药‘动以两计,大锅煎熬’,其实不然。以前我跟你说过的那张陈伯坛的小柴胡汤的处方,虽柴胡用八钱,全方也不过七八味,何须大锅煎熬?陈伯坛用药确实是大剂果敢,但应重则重,宜轻则轻,视病情而定,绝不会刻舟求剑”。
       此时,学生陈仲明说:“先生操手犹越人之望齐侯,视死别生,触目了然,若非才高识妙,岂能臻此?”
       陈伯坛听他这么一说,也哈哈大笑起来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又说:“诸位,我们要想治好病,一定要多读书,边读书边思考。我再给大家讲一个笑话,从前有个读书不求甚解的黄绿医生(黄绿是发霉的颜色,黄绿医生就是指只懂一点点医学知识,半吊子又不负责任的那些发霉的医生),有一次一个病人来诊病,病人主要是气虚咳嗽痰多。病人问他:‘大夫啊,我是什么病啊?’那个医生说:‘是则痰’。病人很疑惑地看着他。大家猜一下,‘则痰’是个什么病?”
       学生们也大惑不解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笑着说:“那个医生一本正经地说,经云:‘气虚则痰生’”。学生们听他这么一说,都笑了。
       陈伯坛又笑着说:“心肝脾肺肾,终日无人问;心肝脾肺肾,日入几千钱”。
       学生们听了,又笑得前仰后合。
       萧遥对孟飞说:“陈伯坛讲课还真是生动有趣。孟飞兄,你也曾跟陈伯坛出过诊,一定学到不少本事吧。你知道吗?陈伯坛此时的名气已经相当大了。他的很多门人在行医时,常常标榜‘陈伯坛授徒某某’字样,以示‘高徒出自名师’,以此招徕患者。广州名医郭梅峰不是也号称私淑陈伯坛吗?”
       等陈伯坛上完课,萧遥和孟飞便跟着他回家。孟飞本以为,忙了一天的陈伯坛,回家就应该休息。谁知陈伯坛一回家,便进了书房。他的书房里堆满了各种与《伤寒论》有关的医学著作。陈伯坛一进书房便坐在那里,在灯下一边翻书,一边修改讲义,此讲义也就是日后的《读过伤寒论》。
       萧遥告诉孟飞:“《读过伤寒论》凡例中写道:‘是书底稿曾为学堂讲义,当日临时起草,涂改甚多,都由门人陈仿周誊正后随即印刷。每节复备载喻嘉言、黄元御、陈修园三家注式一一加以批驳,特三家编次各殊,则由友人梁佩赓门人何筱明为之汇录,又由门人赵景明绘三阴三阳图十二幅以公诸同学’,‘久之又觉玄草未尽惬心,虽再三易之不为烦,且宜割去三家注驳’,可见陈伯坛是倾注了全部的心力才编成此书的”。
       看着陈伯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背影,孟飞非常感动,‘一支好笔解伤寒’,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。
       看着看着,孟飞的眼睛都湿润了,迷迷糊糊间他又掉进了无边无际的时光隧道。后面会发生什么故事呢?欲知后事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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